谁能否认海的伟大呢?我爱海,并不仅仅因为她的颜色美丽,和藏在海底那许多有趣的玩意儿,而是爱她的胸襟广阔,化污秽为清洁。她容纳无数的细流,尽管她们的颜色有黑的也有黄的,一旦流到了海的怀抱,立刻变成碧绿的了。碧绿是代表和平,一种静美。一个人,哪怕他的脾气有如虎狼般那么凶暴,我相信如果长住在海滨,一定会变得和羔羊一样驯良。同时,那些心怀狭隘的人,如果常与海做朋友,我相信他也会改变成豪爽、痛快的性格。
人生是什么?人生的真相如何?人生的意义何在?人生的目的是何?这些人生最重大最中心的问题,不只是古来一切大宗教家哲学家所殚精竭虑以求解答的。世界上第一流的大诗人凝神冥想,深入灵魂的幽邃,或纵身大化中,于一朵花中窥见天国,一滴露水参悟生命,然后用他们生花之笔,幻现层层世界,幕幕人生,归根也不外乎启示这生命的真相与意义。宗教家对这些问题的方法与态度是预言的说教的,哲学家是解释的说明的,诗人文豪是表现的启示的。
上海是一方水土,上海又岂止是一方水土?上海是一个超级大城市,出租车从浦东机场开到虹桥机场,或者从嘉定F1赛场开到东海大桥桥脚下的南汇芦潮港,车费就要二三百元,在外地至少已经横跨两个城市,口音都会相差很多,全国就没有一个城市会像上海一个城市之内口音变化会这般大,这是上海的一方土。但是真正构成上海人文结构此起彼伏、千姿万态的,是上海的水。
一百多年来,汉语经历了重大的变革,没有哪一种语言像它这样成为人们在追逐现代化过程中不断进行修葺的对象。而自19世纪末以来至今,翻译一直都是或者说越来越成为人们修葺汉语的一种重要途径。其中,通过由外语到汉语的翻译产生的“翻译腔”表达方式对汉语的冲击尤其显著。翻译腔是“表达不流畅、不地道的翻译文体”,在很多方面已影响到了汉语的发展态势。
回信,固然可畏,不回信,也绝非什么乐事。书架上经常叠着百多封未回之信,“债龄”或长或短,长的甚至在一年以上,那样的压力,也绝非一个普通的罪徒所能负担的。一叠未回的信,就像一群不散的阴魂,在我罪深孽重的心底憧憧作祟。理论上说来,这些信当然是要回的。我可以坦然向天发誓,在我清醒的时刻,我绝未存心不回人信。问题出在技术上。给我一整个夏夜的空闲,我该先回一年半前的那封信呢,还是7个月前的这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