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的茶道、围棋、抚琴,都以安静功课为根柢,传递出一种深长的静思意味。直到现在,如果能遇到一个自然深入的老者,看他品茶下棋,或者听他弹琴,会发现流露在外边的表演招式几乎没有,而给人流畅舒服的感觉,十分熨帖。这种生活举止甚是雅致,同时又很朴素,一点做作都没有。就连武术也是如此,凌厉的肢体动作都是配合呼吸,在沉静的气息间隙里有节奏地展开,如果在这些动静结合上稍有紊乱,也就全糟了。
有时候,买了一本书或者一张唱片回家,唱片听过一次之后,不怎么喜欢,于是将它长久地放在抽屉里。每个人总会有一两本忘记了的书或一两张没印象的唱片,时光流逝,偶然再会,才懊悔自己错过了一本好书,遗忘了一首好歌。也许,那不是遗忘,而是时间不对。第一次听那张唱片的时候,它不能触动你的心灵,是因为那时的心境不同。那本书无法让你惊艳,只因为当时你还没有那种领悟。
我又来到了这里,在一条寂静无人的山谷里独坐,看一只鸟落在水牛背上,举目四顾,看溪水在幽暗的斜树下潜涌而出,又在一片广阔的卵石滩上四分五裂,抖落出闪闪的光斑。
山里的色彩丰富而细腻,光是树绿,就有老树的里绿,又新枝的翠绿和碧绿,相间相叠,远非一个绿字了得。再细看的话,绿中其实有黄,有蓝,有灰,有红,有黑,有透明。
何谓幸福?每个人自有不同的衡量标准,虽然幸福的结局是那样的皆大欢喜。幸福可以漾在脸上,幸福也可以写在心里,当幸福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时,幸福是灼人的,为什么幸福是灼人的?因为幸福是一种力量,是千锤百炼之后提升出来的一种力量。一种踏遍阴森荆棘的勇气,一种翻越陡峭山崖的气魄,一种走过血雨腥风的从容,一种透析人生苦短的姿态。
我的窗前有一棵树。那是一棵高大的洋槐。树冠差不多可达六层的楼顶。粗壮的树干与三层的阳台相齐,碧绿而茂密的树叶部分正对着我的四楼的窗户。坐在我的书桌前,一树浓阴收入眼底。从春到秋,由晨至夜,任是着意的或是不经意抬头,终是满眼的赏心悦目,那树想必已生长了多年,我们还没搬来的时候,它就站立在这里了,或许,我还没出生的时候,它就已成为一棵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