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有三重境界,这三重境界可以用一段充满禅机的语言来说明,这段语言便是: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水。
这就是说一个人的人生之初纯洁无瑕,初识世界,一切都是新鲜的,眼睛看见什么就是什么,人家告诉他这是山。他就认识了山,告诉他这是水,他就认识了水。
随着年龄渐长,经历的世事渐多,就发现这个世界的问题了,这个世界问题越来越多,越来越复杂,经常是黑白颠倒,是非混淆,无理走遍天下,有理寸步难行,好人无好报,恶人活干年。进入这个阶段,人是激愤的,不平的,忧虑的,疑问的,警惕的,复杂的。人不愿意再轻易地相信什么,人这个时候看山也感慨,看水也叹息,借古讽今,指桑骂槐,山自然不再是单纯的山,水自然不再是单纯的水。
但是比较起冬天来呢,我却又偏爱了秋。是的,就是现在,我觉得现在正合了我的歌子的节奏,我几乎说不出秋比冬为什么更好,也许因为那枝头的几片黄叶,或是那篱畔的几朵残花,在那些上边,是比较冬天更显示了生命,不然是在那些上面,更使我忆起了生命吧,一只黄叶,一片残英,那在联系着过去与将来吧。它们将更使人凝视,更使人沉思,更使人怀想及希冀一些关于生活的事吧。这样,人曾感到了真实的存在。过去,现在,将来,世界是真实的,人生是真实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人类在历史上的生活正如旅行一样。旅途上的征人所经过的地方,有时是坦荡平原,有时是崎岖险路,志于旅途的人,走到平坦的地方,应是高高兴兴地向前走,走到崎岖的境界,愈是奇趣横生,觉得在此奇绝壮绝的境界,愈能感到一种冒险的美趣。中华民族现在所逢的史路,是一段崎岖险阻的道路。在这段道路上,实在亦有一种奇绝壮绝的景致,使我们经过此段道路的人,感到一种壮美的趣味。但这种壮美的趣味,是非有雄健的精神不能够感觉到的。
一个人的生命究竟有多大意义,这有什么标准可以衡量吗?提出一个绝对的标准当然很困难;但是,大体上看一个人对待生命的态度是否严肃认真,看他对待工作、生活的态度如何,也就不难对这个人的存在意义做出适当的估计了。
古来一切有成就的人,都很严肃地对待自己的生命,当他活着一天,总要尽量多工作、多学习,不肯虚度年华,不让时间白白地浪费掉,我国历代的劳动人民以及大政治家、大思想家等等都莫不如此。
我读过一本译著中的一番话:科学成就了一些伟大的改变,但却没能改变人生的基本事实。人类未能征服自然只不过服从了自然,避免了一些可避免的困难,但没能除绝祸害,地震、飓风,以及类似的大骚动都提醒人们,宇宙还没有尽入自己的掌握,事实上,人类的苦难何止于天灾,还有人祸:何止于人祸,还有个人难以言状的不幸,尤其是个人不幸,即使在未来高度发达了的理想社会里,也会忠实地伴随着人生啊!